在王安石读书处品诗14|笑

     在王安石读书处品诗14：谁说王安石不会笑

     有人说，王安石整天一本正经、不苟言笑。宋嘉佑二年（1057年）四月，王安石到常州任知州，很长时间，没人见到王安石笑过，于是有人猜想，这位知州大人大概是不会笑。

     有一天，王安石主持一个大型招待会，宴会上有人安排了演员说唱。忽然，有人看到，王安石，笑了！他会笑！他笑了！于是大赏演员。也有人私下揣想，觉得王安石不会被歌舞说唱逗笑，日后找了个机会悄悄问了一下。

     王安石的回答是：“畴日席上，偶思咸、恒二卦，豁悟微旨，自喜有得，故不觉发笑耳。”意思是说：“那天在酒席上，偶然想到《周易》里的咸卦和恒卦，突然领悟到其中精微的旨趣，心里暗自欢喜有所收获，所以不自觉笑出来了。”

     原来，各种人和事，使他“不得开心颜”。

     原来，是王安石不愿意假笑，不开心，就不笑。

     宋元丰二年（1079年），王安石有诗《和耿天骘同游定林》云：

     道人深闭门，二客来不速。

     摄衣负朝暄，一笑皆捧腹。

     逍遥烟中策，放浪尘外躅。

     晤言或世闻，谁谓非绝俗。

     译文：

     寺庙里的僧人关紧大门静修，我们这两个客人却不请自来。

     都是手上抓住衣服，却光着脊背，这是让早上的太阳晒背吗，相互一看，捧腹大笑。

     悠然逍遥在轻雾里挥着马鞭，超脱尘世，纵情放达。

     即便也聊聊民间的传言，谁又能说他们不是绝世脱俗的人呢？

    与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无拘无束，率真表现。历经政治浮沉之后，已经活得通透，真旷达、真解脱，这里的笑，是真实的愉悦。

     王安石还笑着给友人程师孟写过诗。

     程师孟精明干练，所到任之处，深受老百姓拥戴，很多地方都有他的生祠。老程的人缘还特别好，每次更换职位，都有很多人为他写诗送行。据说熙宁十年（1077年）程师孟出知越州，京城士大夫六十多人送他出城，写诗七十多首，一时传为佳话。程师孟是王安石真正意义上的“老友”，年纪大十二岁，进士及第早了八年。他们俩是布衣之交，几十年情谊不变。有一次程师孟要王安石写一篇墓志铭，说是想为自己预先准备一份，将来死了就能用上，逗得王安石哈哈大笑。

     王安石退居江宁后，程师孟两次来访。第一次是熙宁十年（1077年）秋，程师孟赴任途中，匆匆见了一面。第二次是元丰四年（1081年），程师孟到龄退休，回老家时特意绕道，来看王安石。当时程师孟七十三岁，颇有点不服老的意思，王安石开玩笑问他是不是还想接着工作，程师孟老老实实回答说，其实自己还能再做一任知州。王安石哈哈大笑，写了一首诗《次韵公辟正议书公戏语申之以祝助发一笑》，诗云：

     故人辞禄未忘情，语我犹能作捍城。

     身不自遭如贡薛，儿应堪教比韦平。

     老罴岂得长高卧，雏凤仍闻已闲生。

     把盏祝公公莫拒，缁衣心为好贤倾。

     诗中用了《汉书》中的典故，说程师孟虽然不如贡、薛等人仕途显达，但是他的儿子一定像韦贤、平当的儿子那样功名显赫。老友壮心不已，仍然能为国家建功立业。

     作为见证彼此青年理想的老友，程师孟激活了王安石未被变法消耗的原始人格。卸下政治面具，面对布衣故交，王安石的笑无需修饰，他的笑声，来自对等友谊，来自安全感，笑得松弛，快意！

（人物图片由AI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