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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 | 美丽的纺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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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ynamicData.sub_info.subject_name}} 紫牛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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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 视觉中国

◇小面

家,在每个孩子心中都是宝藏。鲁迅的百草园,萧红的后院,都有淘之不尽的乐趣。我痴长到七八岁,不读书,倒喜欢看书上的插画。

教科书上有一篇课文,邓妈妈戴着老花镜给周总理补睡衣。邓妈妈脚边有个针线筐,和我家的一模一样。

针线筐,我们叫它“针筐子”。老家人,说什么都爱带个“子”,茄子辣椒子、黄瓜豆角子,线缠在一小截秫秸棍上,叫作线棒子。针筐子像个笸箩,扁扁圆圆,白藤条编成,里边的东西就几样,可我翻过来翻过去,其乐无穷。

针筐子里有个布卷子。那时候,人们自己缝制衣衫,或者扯块布,到裁缝铺里去做。姥姥把那些边角布料,叠在一起,捆成一卷,用布条子拦腰一扎。我趁她厨房做饭的工夫,快速解开,它外层是块灰黑的旧布,里边可是满腹锦绣。红布头、花布头,运气好时还有缎子布,这些簇新的布头,观感好、手感好,捂在鼻子上,有闻不够的香味。

惊喜一阵,小块的偷走,大块的用剪刀剪一块,收拾现场,迅速撤离。跑到大门口,几个小闺女等着我缝沙包呢。口袋样的沙包太丑了,我们要用颜色鲜艳的布,做六个面的立方体沙包。

每次动过针筐子,姥姥都能发现。她一次次说:“你别再偷我的布了,那些布都有用。”那块缎子布,可以给妹妹做一双绣花鞋,各色小布头,剪成小三角,拼成小菱形,点对点、边对边,拼成一块大花布,变成一个花书包。妈妈们最爱打扮闺女,各色的确良小布头,拼凑出粉红身子、碎花袖子、天蓝色小领子的小短袖。

针筐子里面有一把王麻子的大剪子,妈妈用这把大剪子,快艇冲浪一样冲出一条二指宽的布条,布条滚压严实,缝制出一条细带子。细带子弯弯绕绕,盘成一朵花扣子。半个村子的新嫁娘,身上的嫁衣,都是妈妈做的盘花扣。针筐子里五彩缤纷,蝴蝶扣、琵琶扣、菊花扣、一字扣,精巧怡人,妈妈龟裂粗糙的手,才了农田又盘花。我坐在针筐子边,看得出神,妈妈却说:“去看书吧,学这个干啥?”

针筐子里有个“木疙瘩”,就是一种木制顶针,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小坑。水滴石穿,小小的钢针将坚硬的木疙瘩扎得千疮百孔。一根根钢针插在蓬松美丽的线棒子上。缠线棒子是个技术活,我看着姥姥变戏法一样,绕来绕去便缠出一个蓬松美丽的大线棒,像一个纺锤形的大果实。我学过绕线,学不会,谜一样的手法。用针时常听到骂声,哎哟一下,扎着手了,把手放到嘴里吮一吮,继续干活。哪个孩子割破了手指头,针筐子充当医药箱,撕一块布条包上手,过两天就好了。

老家人送我们一捆葱,我用细毛线一把把捆扎好。剩下一团乱毛线,我找了一个笔管,开始绕毛线,绕了几下,竟想起姥姥绕线的样子和手法,脑子通了灵一样,左手拿着笔管——自转,右手绕着毛线——公转,控制两个转速,越绕越快、越绕越兴奋,睁眼一看,我绕出一个以笔管为轴蓬松的、有着美丽经络的小纺锤。隔了这么多年,我竟然会绕线棒子了?无数次不成功,这一次,我怎么绕得这样好了?

仰头看着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夜晚清冷又清亮。线棒子绕得这样好,妈妈、姥姥你们知道吗?盘扣子我也能做得出,经年累月,耳濡目染,那些本领啊,如同乱线,在某一个时刻,以时光为轴,结出美丽的纺锤。

(未经授权,请勿转载。)

编辑 : 王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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