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韵苏米·味稻天成”主题征文优秀奖获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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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我江南稻米香
舌尖上的味蕾不仅敏感,还很挑剔,而且会有不可磨灭的记忆。
四十多年前,我表哥远赴西北煤矿,临走时舅妈既不舍又坚决,因为舅舅不幸离世,舅妈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实在太不容易了,而当时的农村都是工分制的,刚初中毕业的表哥只能拿最低的工分,舅妈家年底就是透支户,特别是粮食不够吃,十六七岁正是长身体的表哥表妹天天喊肚子饿。那时高唱“以粮为纲”,却强制江南地区种植并不合适的双季稻,造成了鱼米之乡的缺粮。
舅妈强忍千万不舍,让表哥到西北去,国营煤矿管饭还能拿工资。我当时还小,但我清楚记得舅妈临走时塞给表哥一包炒米粉,关照他饿了就吃一口,但要省着吃,西北没大米,更没炒米粉。十几年后,我要到西北出差,舅妈听说后,连夜忙着开始做炒米粉,她说表哥喜欢吃的,让我一定要带给表哥。那时已改革开放,江南农村已回归种植本地品种水稻,米好吃,还家家户户有余粮。这回舅妈做了一大袋炒米粉让我背到遥远的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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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成了西北人的表哥,接过我递上的炒米粉,迫不及待地直接拿手抓一把就吃,吃得狼吞虎咽,我说别噎着呛着呀。表嫂在旁告诉我,表哥无数次叨念妈妈的炒米粉,怀念家乡的大米味道。让我听了也差点当场掉泪,回家后我还不敢把这情形告诉舅妈,怕年迈的舅妈难受。
我知道,表哥咽下的一口口炒米粉就是对家乡对亲人的思念之情,品味到的一定是舅妈亲手炒制的温度。
舅妈的炒米粉的确好吃。舅妈虽没文化,但她在做炒米粉上却摸索出了特有的标准。舅妈说炒米粉一定要选用我们本地大米。当年舅妈悄悄地拿双季稻的籼米,以二换一的代价换来本地大米,做成炒米粉让表哥带到西北去的,而舅妈自己吃了一年的胡萝卜和麸皮拌籼米饭。舅妈做炒米粉还与别人家不同,她是用粳米糯米各一半的,舅妈说纯糯米的吃起来会有点酸,吃后还不容易消化。在炒米粉前,要将米提前两天淘好,然后在清水里浸泡一天一夜,让米有一个微发酵的过程,这样炒出来的米会自然起松。炒的时候要用稻柴文火,炒到米粒微黄,这样既焦香又保持江南大米的香糯口感。炒好的碾磨还一定要用手转的小石磨,要掌握速度,因为速度与出粉有关,不能碾得太细。我想表哥在西北时隔十几年后,吃到舅妈的炒米粉时,他眼前可能就是浮现出白发苍苍的老母亲,弯腰淘米炒米碾米的场景吧。
我的家乡太仓,这个名字就与鱼米之乡有关。据历史记载,太仓得名于战国时春申君设立的粮仓。太字既表示了比大还大一点的意思,还有着国王君主专用的意思。在元明二代,太仓一直是江南粮棉油布漕运的重要集中点。后来郑和七次下西洋也都是从太仓的刘家港启航,其中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在太仓能配备充裕而优质的大米。
苏南地区有句俗话“花好稻好”,说的就是这里的棉花好,水稻也好。当然这话后来被演化成了夸耀的意思,但这四个字的原意和来历就是夸赞这里的物产丰富又优质,这是不可否认的。
好稻出好米,好米让人忆。吴健雄在上世纪70年代第一次回到阔别三十年的家乡太仓时,她在美国科学界的地位和国际知名度已非常高,到处都受到高规格的隆重接待,可以说吃遍了世上美味珍馐,但当她吃上家乡的大米饭时,说吃来吃去还是老家的米饭最好吃。而出身钟鸣鼎食豪门,又同样是著名物理学家的吴健雄丈夫袁家骝,吃了太仓的大米饭后感叹道:难怪健雄一直说味是家乡美。
背井离乡的人对家乡的食物有种特殊的情感,但无论是我表哥那样普普通通的人,还是像吴健雄这样的名人,正因为他们在异国他乡有了对比,而更能体会出江南大米与众不同的好滋味。
茅震宇,男,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小说、散文、杂文、评论、新闻理论等都有涉猎,在报刊发表各类作品2000多篇,其中中短篇小说、小小说150余篇,出版有个人小说集。也有被选刊选载、入选年度选编、获全国和省市奖。先后在企业和事业单位、机关供职,历任商场经理、服装厂厂长、太仓日报社副总编辑、太仓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太仓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副主席、太仓市广播电视总台副台长、太仓市广播电视学会副会长,现任太仓市新闻工作者协会副主席。断断续续业余写作数十年,前年“退居二线”后重归“文学青年”行列,醉心写作,乐此不疲。
作者 茅震宇
校对 丁皓宇
编辑 : 陶善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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