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咖有约|运动是医药,“跑”着康复有可能!
2020-05-30 17:35

康复,是几乎所有患者的心愿,康复医学也在临床医学上日益受到重视。但是对于康复这个词,大众仍然有误读。江苏省人民医院、南京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康复医学中心主任励建安教授告诉记者,在康复医学里,“健康”的定义是需要被更新的,出院不是治疗的终点,康复医学应该和预防医学、临床医学一样,成为现代医学的三个支柱。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杨彦

拍摄 赵雨晨

剪辑 杨泽华

大咖小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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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主任医师,博导。美国医学科学院国际院士。江苏省人民医院、南京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康复医学中心主任。国家卫健委能力建设和继续教育中心康复医学专家委员会主委、国家卫健委脑卒中专家委员会副主委、中国非公立医疗机构协会康复医学专委会主委、中国老年医学会副会长、中国康复医学杂志主编。曾任国际物理医学与康复医学学会主席、中华医学会物理医学与康复医学分会主委、中国医师协会康复医师分会会长等。2010年获得中国科协科技先进工作者称号,2014年获得第九届中国医师奖,国家优秀教师称号,国家卫计委脑卒中筛查与防治工程委员会突出贡献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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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自己做了个实验:

骨折后没手术,第18天跑10公里,80天跑“全马”

都说“医者不自医”,励建安却医过自己,还不是一个小状况。

已经把跑步当成习惯的他,2019年一次不小心,第五跖骨基底部骨折了。按常理来说那肯定得手术、卧床休养了,但励建安选择了不手术不固定,还一天都没有休息。“我觉得这是上天给的一个机会,让我可以亲身探索骨折快速康复的可行性。”

现在励建安还能清楚地记得自己的康复进度:骨折后第12天爬了紫金山15公里,第18天跑了徐州云龙湖10公里,第30天出差澳大利亚,第70天跑了半程马拉松,第80天跑了全程马拉松!在骨折后的头几天,他都几乎每天都走上5000步。“刚开始走路确实会疼,但是这个疼痛很快就消失了,之后和正常人一样,也没有留下后遗症。”

这种康复速度,励建安不称之为“奇迹”,而称之为“科学”。“我们的骨骼里有两种细胞,成骨细胞让骨骼长得结实,破骨细胞让骨质变疏松,压力越大,成骨细胞越活跃。骨骼要生长,必须在骨头上施加压力,这是骨骼的‘沃尔夫定律’。”励建安向记者解释,断骨怕的是侧向的、使之错位的“剪力”,但在断端施加垂直的压力,是有利于骨骼快速愈合的。他能在骨折后继续走路甚至跑步,也是有把握在日常动作中都能给骨头正确助力。

“当然我不建议普通人随意效仿,毕竟这需要一定的医学基础,同时这种快速康复的方法还需要科学上进一步地研究与验证。”励建安说,但是他不是超人,没有特殊体质,他的例子也给骨折后的快速康复提供了一个样本,有将来推广到普通人群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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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咖说“康复”

出院不是句号,只是个“分号”

骨折后的康复只是康复医学里的一个章节,现实状况是,整个康复医学的理念都在快速更新中。

励建安说,我们很多疾病、外伤,在完成了住院期间的医疗之后就出院了。达到出院的标准意味着临床在急性阶段已经结束,但是不等于功能的恢复,这让我们思考,医疗有效性的标志到底是什么。

过去讲医疗有效性的标志,第一条是“救死”,濒临死亡的人医生把他救活了,第二条是“扶伤”,得了病的人、受了伤的人,医生把他治愈了,死亡率、治愈率是医疗的关键指标,这是没有争议的。但同时存在的情况是,我们有92%的疾病,它们既不立刻导致死亡,也不能治愈,这92%的疾病叫做慢病。“举例来说,冠心病、高血压、糖尿病都是慢病;肿瘤、颈肩腰腿痛都是慢病,这时候医疗追求有效性的指标是什么?现在世界卫生组织给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指标,叫做功能。”

功能的英文是 “function”,励建安说,作为医学上的名词,后面应当加上“ing”。功能不是静态的,它是可以变化的,可以变好也可以变坏。从功能上来看医疗,如果一个人走着到医院做了一个手术,但手术出院后坐轮椅了,显然功能没有得到最后恢复。对很多疾病来说,出院只是个分号,还有很多后续的工作要做,需要康复医学来画上这个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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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也可以不和疾病挂钩

骨折了,大家希望骨头能够长好,和骨折前一样;器官衰弱了,我们希望能让器官的功能重新回来,各项检查数据都回到正常;长肿瘤了,大家希望能够切干净了,就像之前没有长肿瘤一样——谈起“康复”,大家都会想到的是恢复原样,或者说是治愈。但这并不总是能够实现。

“组织器官受到损害或是衰弱了,本身的功能能够得到改善或者提高,比如肌力不足了,康复让肌力提升了;关节活动范围受限了,治疗让活动范围增大了,组织器官本身能够得到改善,当然很好。但是康复的途径不止这一条。”励建安告诉记者,代偿、替代都可以实现功能的改善,比如眼睛近视了戴眼镜、听力减退了戴助听器,走路稳定性不好了拄拐杖,这些都是通过辅助器具实现代偿。如果双下肢都截肢了,换上假肢替代原有的肢体,也一样可以恢复功能,这就是替代的路径。

“我特别喜欢举的例子是我的朋友夏伯渝先生,69岁,淋巴癌术后、双下肢截肢,但装上假肢之后,他登上了珠峰。这种状态你能说他不健康吗?他比我们很多人都健康得多!”

励建安告诉记者,在康复医学里,“健康”的定义是应该被更新的。以往我们觉得没有疾病或是疾病治愈了叫健康,但“健康”也可以不和疾病搭上关系。世界卫生组织给健康最新的定义是健康是指人和环境相互关系的积极方面,你能适应这个环境,你就是健康的。中国黄帝内经说,健康就是天人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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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是“医药”!卧床一天能体会生理性衰老一年

“我希望康复医学和临床医学、预防医学,真正成为我们医学的三个基本支柱。而康复医学从这个角度来说,它不仅是康复医学科的事儿,它应该成为我们所有临床学科工作的基本内容之一。”励建安告诉记者,康复几乎涉及到所有疾病,有些康复工作需要专业的医学指导和设备,但有些是靠自己努力就可以改善的。对很多康复期患者,励建安都会建议他们要动起来。

“很多疾病在康复期都会有乏力的症状,乏力一来产生于疾病本身对身体的直接影响,二来产生于患病期间制动的状态。”励建安介绍,卧床一天就能体会生理性衰老一年是什么感觉,卧床30天,你就知道衰老30年以后你会是什么样子。但这种状态是可以改变的,只要轻度的活动就可以来帮助来解决这个问题。按照身体可以接受的程度,走上5000步或是1万步都可以,动起来,在康复期也能帮身体把“状态”找回来。

即便是普通人群,励建安也叮嘱大家在安全的范围内,一定要动起来。他常说,运动就是医药。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循序渐进、持之以恒,适当运动或活动,就能体会到运动是医药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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